日本引领抛售潮,多国纷纷甩卖美债,美财政部面临困境

8月18日,美国财政部发布的国际资本流动报告(TIC)引起国际金融界的震动——2023年6月,全球主要债权国总共减持美债721亿美元,各国减仓现象普遍。日本作为最大的海外美债持有国,在该月的抛售额高达264亿美元,成为减持的领头羊。引人关注的是,该报告公布后的48小时内,财政部迅速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操作,覆盖范围扩展至10年至30年期,以期通过政策干预来稳定市场情绪。这一边境外资金加速撤离,另一边却是联邦财政不断加大杠杆融资的矛盾局面,标志着美国公共财政正在经历一次深重的自我强化困境。

日本长期以来稳居美债最大外资持有国地位,持续超过三十年。回顾历史,东京在美债市场一向是"压舱石"角色,其官方储备中拥有超过万亿美元的美债,这不仅是日元汇率调整的重要工具,也是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支撑。然而,如今这位原本坚定的投资者,却转变为抛售力度最强的市场参与者。据财政部的数据显示,日本在6月的美债持仓减少264亿美元,总持有量降至1.12万亿美元。同时,观察到趋势性变化:5月的减持额飙升至668亿美元,创下近十年来的最大降幅。自今年2月的持仓高点以来,仅四个月内日本所持美债缩水近1200亿美元,这一速度明显超过历史平均水平,凸显出政策转向的紧迫性。

日本减持美债并不是出于地缘政治考虑,而是为应对本币贬值压力的无奈选择。自2026年以来,日元兑美元汇率不断受到压力,曾一度触及1:164,创下1985年《广场协议》以来的最低值。日元大幅贬值引发了高通胀,使居民的实际购买力显著下降,这迫使日本央行和财政部联合进行大规模外汇干预——即通过动用美元储备购买日元以稳定汇率。这样的干预需要消耗大量的美元流动性,而最具流动性并且易于变现的恰恰是长期持有的美债。

因此,形成了一个负向反馈的循环:日元越贬值,需要的美元就越多;美元缺口越大,抛售美债就越频繁;美债价格的下行又加剧了余下持仓的亏损,进一步削弱了储备资产的质量。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在7月下旬再次启动了新一轮的外汇市场干预,相关的美元支出尚未在6月的TIC数据中反映出来,这意味着后续的减持幅度可能会更加严峻。日本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困境:停止抛售将加剧汇率失控的风险,而持续减持则会不断侵蚀外汇储备的基础。

不止是日本,全球多个债权国也在悄然减持美债。这种情况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全球资本对美债配置价值的重新评估。在6月的TIC持仓中,前八大美债持有国中有六个出现了净减持,仅有加拿大和比利时小幅增持,而日本、中国、英国、开曼群岛、法国和卢森堡均在减少持仓。中国作为第二大美债持有国,在6月减持了259亿美元,总持仓量降至6300多亿美元。与日本的"断崖式"减持相比,中国的操作显得更具计划性和可持续性,持仓规模已连续九年呈稳步下降,反映出主权财富基金对资产结构的调整。

第三大持有国英国也同步减仓,6月减持87亿美元,持仓降至9399亿美元。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全球最大离岸美元交易中心,伦敦的美债持仓变化常常暗示着欧洲资本对美债信心的变化。当伦敦的资本开始系统性地降低美债敞口时,意味着对美债“终极避险属性”的传统认知正在被修正。此外,中东的产油国同样加入了减持行列。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该地区国家总共持有约3000亿美元的美债,但自2026年上半年以来持续出现净流出。在“石油美元”循环机制下,过去这些国家的原油收入大部分回流到美债市场,但随着沙特、阿联酋等国推动以本币及人民币计价的石油贸易,美元流入显著减缓,从而降低了美债的配置必要性。

新兴市场国家,如土耳其、印度和泰国等国,也在加速变现美债,主要是为应对国际油价上涨推高能源进口成本以及本币贬值带来的外汇干预需求。美债因其流动性高和交易成本低,自然成为这些国家应对短期流动性危机的首选“现金池”。曾被认为“全球最安全资产”的美债,其标签正悄然剥落,市场从“危机时刻围抢美债”转向了“风吹草动即抛售”的新共识,这一底层逻辑的转变,其警示意义远超过单月数百亿美元的减持额。

在对外资金不断撤离的背景下,更棘手的问题是美国政府自身的债务扩张速度持续加快,造成了供需错配的严峻局面。市场出现了典型的“供给过剩、需求萎缩”的现象,直接压制了美债价格并推高了收益率。美国财政部在发债规模上亦让人瞠目结舌,尤其是2026财年仅运行十个月的情况下,债务扩张的频率与幅度愈发引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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